咿呀的门轻启。我抬头,看见一个陌生的人。脸上溢出的生疏,瞬间被憨厚的笑容掩盖。我冲他点头。他飘飞的发带显得松散,像是经过了忙碌的奔走。我递过封好的家书给他。他转身。往事依依,扑面而来。我叫住了他欲行走的步子。
他问,有事么?急切的声音在小小的院子里弥散开来。我吞吐而出的话刹那间遇到了阻碍。没,没。他跟我别过,往院外走去。风吹得有些凉。我突然间想起了未写进家书的内容。我三步并作两步,去追逐他的方向。“请等等。”我听见了从自己喉咙里传出的声音。
出得院子,只是一片空茫的景。我的心瞬间如丝帛般断裂。我不知所措,愁云遍布了依稀老去的脸。寻找变得无力,交叉的巷口破碎了所有的希望。欲说的话,在脑中噼噼叭叭成了一团。一个影闪过眼前。细看,方知是捎信人。
“请等等。”喜不自禁。奔跑。“信,我未写完。你只需稍逗留片刻,就好。”我比划着,手在接到信时才平复了柔和。他愣着,立着。
“给你,信。”我松了口气,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。喜,仍是波纹一样,在心头涟漪不断。“我很久没回家了,我想家里的妻小了。刚刚忘写了几句话,现在都写上了。兄弟,耽搁你的时辰了。真不好意思。”
他把我的信收了起来。冲我点点头,然后笑笑。我看着他的背影渐走渐远,春意在心中涌动。那里,悄悄抽出的芽儿,缀点了荒无人烟的村庄。稀薄的空气里腾升起名叫“幸福”的烟花……
盼,不过才开了个头。我小心地算着,信该是到了吧。再想着,妻是否看到了我的信。
风卷着叶子,仓仓促促。我捉摸着落叶的态度,恋与恋,何处是尽头?思念纷纷,离别匆匆,那一刻,我冲动地离家;那一刻,我只想着把家还。奈何岁月无奈,人生无力,不知今夕复何夕?